《道德情操论》与《中庸》--《可以量化的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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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情操论》与《中庸》--《可以量化的经济学》

可量化 2017-08-06 10:30:00 浏览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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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目标与哲学

人类活动的主要目标是整体的繁荣,其本质是为了种群的进化。思想家选择合宜或者中庸作为人类行为的衡量标准。合宜的完美形式是正义,即制止我们伤害他人;中庸的完美形式是至诚。合宜或中庸是人类行为的道德基础,为人类所有行为的选择提供了行为准则,从而促进整个人类的繁荣。

1.1人类的目标

人类追求的主要目标是什么呢?是整体的繁荣,或者说是种群的进化。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写道:“整体的繁荣应该不仅是我们希望实现的主要目标,更是我们希望实现的唯一目标。”当局部的繁荣与整体繁荣有冲突时,我们应该选择整体繁荣而非局部繁荣。亚当•斯密写道:“在那些被自然女神推荐给我们视为合适选择的标的中,主要有我们的家庭、我们的亲戚、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国家、人类,乃至宇宙万物普遍的繁荣。但是,自然女神也教我们懂得,正如两个人的繁荣比单一个人的繁荣较为可取,所以,多数人的繁荣,或全体的繁荣,一定比什么都更为可取许多。教我们懂得,我们只不过是那一个人,因此,每当我们的繁荣和整体或多数人的繁荣不能两全时,我们的繁荣便应该,甚至在我们能够自由选择时,让位给各种比它较为可取得多的繁荣。”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达到整体的繁荣呢?这是《道德情操论》与《中庸》所要论述的内容。亚当•斯密强调在遵守正义基础上的自利行为,会使社会达到整体的繁荣,正义(合宜)是《道德情操论》的核心内容,而自利促进繁荣是《国富论》的核心内容。《中庸》强调至诚尽性,极真诚的人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从而发挥众人和万物的本性,使整体繁荣。合宜和中庸是所有人类行为的基础理论,为人类的整体繁荣提供道德准则。

1.2《道德情操论》的主要内容

1.2.1《道德情操论》的主要内容

1美德是什么?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强调的美德是合宜,目的是使情感受适当的引导和治理,合宜有度,从而增进整体的繁荣。合宜的终极完美是正义,而正义的目的和作用是制止我们伤害他人。如果正义不能通过同情产生的合宜来保障,就需要通过法律的暴力潜能来保障。从正面来说,在遵守正义基础上的自私心,可以促使整个社会繁荣,这是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所强调的,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强调自私心的重要,没有看到他在《道德情操论》中对自私做了下限的限制,即正义,不去伤害他人。从反面来说,正义是撑起整座社会建筑的主要栋梁。违背正义的事情必然倾向摧毁社会(如图1-1所示)。

1-1道德情操论的主要内容

2合宜的目的是什么?

亚当•斯密说合宜是使情感受到适当的治理和引导,合宜有度,从而促进整体的繁荣。合宜是达到整体繁荣的手段,整体繁荣是人类追求的唯一重要目标。而整体的繁荣也是人类整个物种的最有利的进化,所以从进化论的角度说,遵守正义的合宜是为了整个人类的进化。他写道:“人,天生就是要有所作为,天生就是要运用他的各种才能,以便在他自己和他人的外在环境中,促成各种似乎最有利于全人类幸福的改变。……自然女神也教我们懂得,正如两个人的繁荣比单一个人的繁荣较为可取,所以,多数人的繁荣,或全体的繁荣,一定比什么都更为可取许多。教我们懂得,我们只不过是那一个人,因此,每当我们的繁荣和整体或多数人的繁荣不能两全时,我们的繁荣便应该,甚至在我们能够自由选择时,让位给各种比它较为可取得这么多的繁荣。……如果我们完全没有能力防止或结束他们的不幸,那么,这时候我们便应该认为,他们所遭遇的不幸,是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中最幸运的事情。因为我们可以放心相信,那个不幸最有助于整体的繁荣与秩序,而后者正是我们自己——如果我们是贤明与公正的人——应该最希望实现的目标。那不幸,视为整体中的一部分,是我们自己的终极利益,因为整体的繁荣应该不仅是我们希望实现的主要目标,更是我们希望实现的唯一目标。”

3为什么选择合宜而不是其他美德?

为什么选择合宜作为推崇的美德,而不是审慎或者慈善呢?慈善要求我们选择利人,如果我们来照顾他人,那么谁来照顾我们自己呢?相比对他人需求的了解,我们更加了解自己的需求,所以更有可能把自己照顾的比他人照顾自己照顾得更好。那么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照顾好,并且不伤害他人,那么要比慈善之心产生的成果更好,所以亚当•斯密没有选择慈善。而自利可能会伤害我们的同类,从而影响整体繁荣的目标,所以亚当•斯密没有选择审慎,而是选择合宜。

亚当•斯密说:“每一个人都被自然女神首先且主要托付给他自己照顾;每一个人无疑在每一方面都更适合也更有能力照顾他自己,甚于照顾其他任何人。每一个人都更显著地感觉到他自己的快乐与痛苦,甚于感觉到他人的快乐与痛苦。前一种感觉是原始的感觉;后一种感觉,则是通过深思或同情那些原始的感觉而衍生出来的印象。前者可以被视为本体,而后者则是这本体的影子。

每个人,毫无疑问,都被自然女神推荐给他自己当作首先与主要的照顾对象;而由于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适合照顾自己,所以,他也实在很适合、很对、很应当以自己为首要的照顾对象。所以,每个人对凡是直接关系到他自己的事,兴趣都会比较强烈,而对关系到其他任何人的事,就比较没兴趣。”

4那什么是正义呢?

合宜的终极完美是正义,那正义是什么?亚当•斯密说:“正义制止我们伤害他人。”

5正义有上下限吗?

正义是介于审慎和慈善之间的一种美德,审慎的美德是自利,慈善的美德是利他,而正义的美德是克己。自利有下限,慈善无上限,而正义则是一个比较精确的标准,不能做的不及,也不需要做的过多,正义的原则就是不伤害他人。亚当•斯密说:“有一种美德,它的概括性规则,以极高的精确度,标明它所要求的每一项外在的行为。这美德就是正义。正义的规则极为精确,其中没有例外或修正的余地,除了那些可以被限定得像规则本身那样精确的例外与修正,而那些例外与修正通常也的确是和规则一起源自同一组原则。如果我欠某人十英镑,那么,正义会要求我应该在约定的时候,或当他要求还钱的时候,分毫不差地还给他十英镑。我应该做什么事,应该做到何种程度,应该在什么时候和什么地点做,亦即,正义的规则所要求的行为,其全部的性质和相关情况,全都被精确地标明与固定住。所以,过于严格遵守审慎的或慷慨的一般规则,固然会显得不雅与作态卖弄,严格遵守正义的规则却不会显得迂腐。……。虽然正义的规则目的是要防止我们伤害我们的邻人,但违反正义的规则本身往往便是一种罪行,尽管我们能够拿某一理由当借口,宣称某一特定违背规则的行为不会造成伤害。任何人,即使只在他自己心里,开始这样狡辩的那一刻起,往往就已变成是一个恶棍了。一旦他想要稍微偏离那些不可亵渎的戒律,一旦他不想彻底忠实积极地固守正义的规则,他就不再值得信任,不再有人能肯定什么样的罪恶是他做不到的。……正义的规则可以比作文法规则;其他的美德规则可以比作评论家对什么叫作文章的庄严优美所定下的规则。前者是准确的、精密的,以及不可免的。后者则是松散的、模糊的,以及暖昧的。”

6正义对社会有什么影响呢?

亚当•斯密从正反两方面来论述正义对社会的影响。从正面,在遵守正义基础之上的自私心,会促进整个社会的繁荣,这是他在《国富论》中表达的思想,而自私心也成为了经济学的基础假设。

从反面,亚当•斯密论述了正义是撑起整座社会建筑的主要栋梁,违背正义必然倾向摧毁社会。他说:“正义则是撑起整座社会建筑的主要栋梁。如果它被移走了,则人类社会这个伟大的结构,这个无法测量的庞大结构,这个似乎是(如果允许我这么说)自然女神心里头一直特别宠爱挂念,想要在这世界里建造与维持的结构,一定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化成灰烬。……违背正义的事情必然倾向摧毁社会。”

7如何保障正义呢?

亚当•斯密提出了两种方法来保证正义,一种同情感产生的合宜来保障正义。一种是法律的暴力潜能来保障正义。他说:“为了强制人们遵守正义,自然女神在人类的心中深植自责过失的意识,要让伴随着违反正义而来的那种该受惩罚的恐惧,成为人类社会的伟大守护者,以保护弱小,遏阻强粱,以及惩罚有罪者。……怨恨,似乎是自然女神赋予我们当防御用,而且也只要我们当防御用的工具。它维护正义,保障无辜。它驱使我们击退伤害我们的企图,并且报复我们所蒙受的伤害,好让冒犯者后悔他的不义,同时也让其他人由于害怕遭到同样的惩罚,不敢违犯同样的罪行。”

如果道德感(同情)不能保障正义,那么就需要法律的暴力潜能来保障正义。亚当•斯密说:“有另外一种美德,不是我们自己可以随意自由决定是否遵守,而是可以使用武力强求的,违反这种美德将遭到怨恨,因此受到惩罚。这种美德就是正义,违反正义就是伤害:它实际对特定某些人造成绝对的伤害,而且出于一些自然不会被赞许的动机。所以,它是怨恨的适当对象,也是惩罚的适当对象,因为惩罚是怨恨自然导致的结果。由于人们附和与赞许使用武力报复不义的行为所造成的伤害,所以他们会更加附和与赞许使用武力阻止或击退伤害,约束违犯者不得伤害他的同胞。图谋不义的人,自己对这一点了然于胸,并且觉得,他即将要伤害的那个人以及其他任何人,为了阻止他犯行,或为了惩罚他已犯下的罪行,都可极端合宜地使用武力。

换言之,我们觉得,任何人都可以极其合宜正当地,并且全人类也会赞许,使用武力强制我们遵守正义的规则,但决不会使用武力强制我们服从其他美德的告诫。

社会不可能存在,除非正义的法律在相当程度内尚被遵守;如果人们通常不想克制彼此伤害,他们之间便不可能形成社会的交往,因此,有人曾经认为,我们之所以赞许以惩罚不法为手段厉行正义的法律,乃是基于这个必要性的考量。

违背正义的事情必然倾向摧毁社会,所以,一有违背正义的事情发生,他都会感到震惊,并且会赶紧(如果允许我这么说)跑过去阻止那种如果被纵容继续发展下去,每一件他所心爱的事物都将很快被葬送掉的趋势。如果他用温和公平的手段制止不了它,那他就一定会使用武力猛烈痛打它,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它继续蔓延。他们说,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时常赞许实施正义的法律,甚至以判处违法者死刑为手段,他也不吝惜。扰乱公共安宁的人将因此被移除出这个世界,而其他人也将因他的送命而吓得不敢仿效他的榜样。”

8保障正义的法律有什么要求呢?

亚当•斯密说法律的制定者和拥有权力的人应该制定合宜的法律来维护正义,使法律恰当的维护正义,而不是走两个极端。如果忽略了正义的法律,国家恐怕会发生许多极其严重的失序与骇人听闻的罪孽,如果推行过头恐怕又会摧毁一切自由、安全与正义。在书中如是写道:“没错,上级长官,在人民普遍赞许下,有时候也许可以迫使在他统治下的人民遵守一定程度的合宜性,互相亲切仁慈对待。然而,在立法者的所有责任当中,也许就数这项工作,若想执行得当,最需要大量的谨慎与节制了。完全忽略这项工作,国家恐怕会发生许多极其严重的失序与骇人听闻的罪孽,但是,这项工作推行过了头,恐怕又会摧毁一切自由、安全与正义。”

9正义的法律主要保障人类的哪些利益呢?

亚当•斯密说正义的法律首先应该保障人的生存权,然后是财产权,最后是某些利益。他写道:“在正义的法律当中,最神圣的,或者说,被违背时要求报复与惩罚的呼声似乎最高亢的,就是保护我们邻人的生命与身体的那些法律;接着是保护他的财产与持有物的那些法律;排在最后的是保护他的所谓个人权利的那些法律,这一类法律保护他基于他人的承诺而该获得的某些利益。”

1.2.2审慎、合宜与慈善三种学派的分类与核心思想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论述了三种美德,分别为审慎(利己),合宜(克己)和慈善(利他),而三种美德分别为心理的自爱,同情和理性三种机能推荐给我们。他说:“如果美德不在于情感的合宜,那么,它必定就在于审慎,或在于慈善。除了这三种情形,几乎不可能想象还会有其他任何关于美德性质的理论。

历来被认为是赞许之原理的,有自爱、理性与感觉(指同情感)三种不同的源头。

对我们自身幸福的关心,把审慎的美德推荐给我们;对他人幸福的关心,把正义与慈善的美德推荐给我们。在后面这两种美德中,前一种制止我们伤害他人,后一种激励我们增进他人的幸福。在这三种美德中,第一种美德最初是由我们对自己的爱心推荐给我们的,而另外那两种美德最初则是由我们对他人的爱心推荐给我们的。”亚当•斯密在第六章《论好品格》中,分别对审慎(利己),合宜(克己)和慈善(利他)进行较详细的论述。在第七章《论道德哲学体系》中对三种美德进行了历史起源的梳理和归类,他说:“各种关于美德性质的论述,或者说,各种关于什么心性构成卓越且值得称赞的品德的学说,可以被归纳为三个不同的类别。在某些作者看来,美好的心性或品德并不在于哪一种情感,而在于我们的各种情感全都受到适当的治理和引导;那些情感可能是美好的,但也可能是邪恶的,视它们追求什么目标,以及这追求何等激烈而定。根据这些作者的看法,美德在于情感或行为的合宜。根据其他某些作者的看法,美德在于头脑精明地追求我们自己的私人利益与幸福,或在于适当地治理和引导那些自爱的、那些仅仅在乎私人目的的情感。因此,根据这些作者的看法,美德在于审慎。另有一组作者主张,美德在于那些仅以他人的幸福为目的的情感,而不在于那些以我们自己的幸福为目的的情感。因此,根据他们的主张,无私的慈悲心或慈善,是唯一能够为任何行动盖上美德戳记的动机。”

1亚当•斯密问题的解答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强调合宜(克己)对社会发展的重要性,而在《国富论》中强调审慎(利己)对社会发展的重要性,到底哪一种美德对社会发展重要呢?这两本书中所强调的不同产生了矛盾,约瑟夫•熊彼特称之为“亚当·斯密问题(das 'Adam Smith-Problem')”。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写道:“我们的晚饭并非来自屠夫、酿酒师、和面包师的恩惠,而是来自他们对自身利益的关心。我们不是向他们乞怜,而是由于他们的自利心。……他在通常情况下既不是为了提升公共利益,也不知道他能为此做到多少。他选择国内的产品供给而不是国外产品也只是为了他个人的利益,因为这可能会为他带了最大的效用,他只计算自己的得失,就像在很多范例中一样,最终结果是靠一只看不见的手去调节得到的,而不是由于任何个人意愿导致的。”

亚当•斯密强调的是在遵守正义(克己)基础上的自利可以促进最大的社会幸福。人类总是重视自己的事情要超过他人的事情,所以亚当•斯密选择了合宜而放弃了慈善。合宜完美状态的正义是一种可以精确定义的标准,而在遵守正义基础上的自利则能促进社会的发展,只要达到正义的标准即可。亚当•斯密对自利规定了下限,即不伤害他人,这也是正义的标准。他说:“美德的极致,在于把我们的一切行为导向增进最大可能的幸福,在于使所有比较低级的情感服从于增进人类全体幸福的愿望,在于把自己看成不过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因此自己的幸福,只有在不违背或有利于整体幸福的程度内,才可以追求。”

所以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所强调的自利不是无限的利己,而是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的利己,即在遵守正义(合宜)基础上的利己。

2审慎学派的主要原则

审慎学派的代表是伊壁鸠鲁学派,强调身体避免痛苦和获得快乐。斯密写道:“主张美德在于审慎,并且还有不少著作流传至今的学说,最古老的,是伊壁鸠鲁的学说。……根据伊壁鸠鲁的看法,身体的快乐与痛苦,是我们天生喜恶的唯一终极对象。心灵的所有快乐与痛苦,在伊壁鸠鲁看来,最后都源自于身体的快乐与痛苦。当心灵想到身体过去的快乐,以及期待身体未来的快乐时,它是快乐的;当它想到身体过去曾忍受的痛苦,以及害怕身体未来会有相同或更大的痛苦时,它是悲惨的。”斯密对于壁鸠鲁学派的心灵的快乐与痛苦也源自身体快乐与痛苦进行了批判和扩展。斯密说:“但是,心灵的快乐与痛苦,虽然最终源自身体的快乐与痛苦,却远远大过它们的源头。身体只感受到目前这一刻的感觉,然而心灵还另外感受到过去的和未来的感觉,前者透过回忆,后者透过预期,因此,心灵不仅承受更多痛苦,也享受更多快乐。”

3合宜学派的主要原则

合宜学派的代表包括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斯多葛学派,而亚当•斯密也是推崇合宜的,所以亚当•斯密也属于此学派。中国的孔子也属于此学派。柏拉图的美德思想是完满的正义,亚里士多德是中庸,斯多葛学派是圆满正直,亚当•斯密是合宜,中国的孔子是中庸。

柏拉图将美德分为4种,包括理性判断,易怒的热情,好色的热情和正义或公平。亚当•斯密写道:“根据此一学说,当心灵的那三种功能都各自固守其本分,绝不企图侵犯其他任何功能的职责时,当理性指挥而热情顺从时,当每一种热情都各自执行其本分的职责,各自顺畅地、欣然地,并且使用和它所追求的价值相称的那个程度的力气与精神,努力对适当的对象发挥它的功能时,于是构成了柏拉图追随从前某些毕达哥拉斯派学者的说法,称之为正义或公平(Justice)的那种圆满的美德或完全合宜的品行。……因此,照他的意思,正义里头包含每一种至为圆满的美德。”

亚里士多德的美德核心是中庸。亚当•斯密写道:“美德,根据亚里士多德的看法,在于依据正确的理性,力行中庸的习惯。照他的意思,每一种特定的美德都宛如位于两种相反的恶癖之间的正中央似的,这两种恶癖中的某一种,错在过分为某一种事物所感动,而另一种则是错在太少为同一种事物所感动。譬如,刚毅或勇敢的美德位在怯懦与冒昧鲁莽这两种相反的恶癖的正中间,这两种恶癖中的前一种,错在过分为可怕的事物所感动,而后一种则是错在太少为可怕的事物所感动。又譬如,节俭的美德位在贪婪与浪费这两种相反的恶癖的正中间,这两种恶癖中的前一种,错在对私利事物的注意超过适当的程度,而另一种则是错在对私利事物的注意低于适当的程度。”

斯多葛学派的美德核心是圆满正直。亚当•斯密写道:“根据斯多葛学派的创始人芝诺的看法,……美德或行为的合宜,就在于所有这些不同的事物与情况的取舍,完全按照它们被自然女神做成比较是或比较不是我们适合选择或拒绝的标的而定;就在于总是从摆在我们眼前的好几个适合我们选择的标的中,选择那最该被选择的,如果我们不能得到它们全部的话;同时也在于总是从摆在我们眼前的好几个合适我们拒绝的标的中,选择那最不该被避免的,如果我们无法完全避免它们的话。当我们以这样正确精密的识别能力决定取舍,当我们根据每一件事物在这个自然的事物尺度中所占的地位,恰如其分地给予它应得的注意时,我们的行为便可保持圆满正直,而根据斯多葛学派的观点,美德的本质就在于这行为上的圆满正直。”

亚当•斯密的美德核心是合宜。他说:“行为的合宜与否,或者说,行为究竟是端正得体或粗鲁下流,全在于行为根源的情感,对于引发情感的原因或对象是否合适,或是否比例相称。”亚当•斯密强调行为合宜的重要性,而合宜的终极完美是正义,并且正义要比慈善更重要。他说:“对社会的存在来说,仁慈不像正义那么根本重要。没有仁慈,社会仍可存在,虽然不是存在于最舒服的状态;但是,普遍失去正义,肯定会彻底摧毁社会。”

4慈善学派的主要原则

慈善学派的主要代表是后柏拉图学派,核心思想是慈善,通过模仿神的行为,直到达到这派哲学企图使我们升华达到的那个伟大的目的:直接与神交会沟通。慈善是没有上限的。

亚当•斯密写道:“主张美德在于慈善的学说,……它似乎是和奥古斯都大约同一时代以及其后大部分自称为折衷派(Eclectics)的那些哲学家的学说。这派哲学家宣称他们主要追随柏拉图和毕达哥拉斯的主张,因此通常也被人称为后期的柏拉图学派。根据这些作者的观点,在神性当中,慈善或爱是唯一的行动原则,并主导所有其他属性的发挥与运用。神的智慧被用于找出各种方案,以实现他的慈爱所建议的那些目的,正如无限的神力被用于执行那些方案。然而,慈善仍然是最高的统治属性,所有其他的属性都臣服于它,而神的各种行动的卓越性,或者如果容许我用这样的措辞,神的各种行动的道德性,最后也全都源自于慈善。人心的一切完美或美德,在于与神的完美有些类似或联系,或者说,在于充满了同一种影响神的所有行为的慈爱元素。唯有透过慈爱的行为,我们才能——可以说和我们的身份相称地——模仿神的行为,才能表达我们谦卑与虔诚的钦佩与赞美他那无限的完美。透过在我们的内心培养同一种神的原则,我们能把我们自己的情感提升到和他的种种神圣的属性较为类似的地步,从而使我们自己变得更为适合接受他的爱与尊敬,直到最后我们达到这派哲学企图使我们升华达到的那个伟大的目的:直接与神交会沟通。”慈善是没有上限的,亚当•斯密写道:“唯有慈善的感情可以这样尽情地发挥,无须顾虑或注意是否合宜,而仍然保有某种可爱迷人的氛围。”

1.3《中庸》的主要内容

《中庸》是孔子之孙子思所著,论述儒家的核心思想:中庸。《中庸》写道:“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儒家中庸的含义不是平庸的意思,而是适中,无过无不及的意思。《三字经》对中庸进行了论述为:“中不偏,庸不易。”程颐说:“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是适中的意思,不易是不改变的意思。即中庸就是坚持适中,不偏不倚(如图1-2所示)。

图1-2 《中庸》主要内容

中庸有三个主要原则,一个是慎独修身,是对自己而言。《中庸》写道:“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意思是说品德高尚的人在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谨慎的。

二是忠恕宽容,是如何对待他人的方式。《中庸》写道:“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意思是说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也不要强加于他人。

三是至诚尽性,是中庸的完美境界,是对整体而言的。《中庸》写道:“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极端真诚的人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从而发挥众人和万物的本性,使整体繁荣。这一点与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的表述是异曲同工的。亚当•斯密说:“人,天生就是要有所作为,天生就是要运用他的各种才能,以便在他自己和他人的外在环境中,促成各种似乎最有利于全人类幸福的改变。”亚当•斯密推崇正义,从而为人类创造良好的环境以便人类有所作为。而孔子推崇真诚,从而使人类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使整体繁荣。

文中论述了中庸正反两方面的影响。从正面讲,达到中庸可以使万物繁荣。文中写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从反面将,没有中庸就没有了事物。文中说:“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1.4为什么选择合宜或中庸?

关于美德,柏拉图推崇圆满的正义,亚里士多德推崇中庸,斯多葛学派推崇圆满正直,亚当•斯密推崇合宜,孔子推崇中庸,这些美德都是不走极端,选择适中。为什么这些伟大的思想家和道德家都不约而同的推崇适中的美德呢?

这是为了整个种群的整体繁荣,或者更深入的说是为了种群长久稳定的进化。

1哲学上的理由

从哲学上讲,亚当•斯密认为整体的繁荣是我们追求的唯一主要目标,他说:“整体的繁荣应该不仅是我们希望实现的主要目标,更是我们希望实现的唯一目标。”所以亚当•斯密需要选择一个能实现整体繁荣的最好的手段。他通过对前人思想的分类总结和自己的思考,将美德分为审慎,合宜与慈善,然后通过对比选择合宜作为推崇的美德,以期实现整体的繁荣。慈善的美德要求人们选择利人,而如果我们将注意力关注与照顾别人,那么谁来照顾我们自己呢?再由别人来照顾我们自己吗?我肯定没有我要照顾的人更加清楚他自己的需求,而他人肯定也没有我们自己更清楚我们自己的需求,所以我们都选择照顾自己肯定比我们都选择照顾别人的效果要好,因为我们更清楚自己的需求,并且可以一直时刻关注自己的需求。亚当•斯密说:“每一个人都被自然女神首先且主要托付给他自己照顾;每一个人无疑在每一方面都更适合也更有能力照顾他自己,甚于照顾其他任何人。每一个人都更显著地感觉到他自己的快乐与痛苦,甚于感觉到他人的快乐与痛苦。……每个人,毫无疑问,都被自然女神推荐给他自己当作首先与主要的照顾对象;而由于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适合照顾自己,所以,他也实在很适合、很对、很应当以自己为首要的照顾对象。所以,每个人对凡是直接关系到他自己的事,兴趣都会比较强烈,而对关系到其他任何人的事,就比较没兴趣。”从广义动量定理Fαt=MV的角度说,我们有合适的能力F和时间,并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的需求(作用点),可以将力量F和时间t花费在最适合的需求方向α上,这样会产生更大的成果。所以亚当•斯密在没有选择慈善。而过度的审慎(自利)会伤害到别人的利益,从而使整体的利益减少,不利于群体进化。他说:“美德的极致,在于把我们的一切行为导向增进最大可能的幸福,在于使所有比较低级的情感服从于增进人类全体幸福的愿望,在于把自己看成不过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因此自己的幸福,只有在不违背或有利于整体幸福的程度内,才可以追求。”由于慈善的美德产生的效果不如我们照顾自己产生的效果好,而自利又可能会伤害别人的利益而不利于整体的繁荣,所以亚当•斯密并没有选择两个极端,而是选择克己(合宜)作为推崇的美德,正义是合宜的终极完美。人类在遵守正义基础上的自利,能最大促进整体的繁荣,也是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论述的一个核心内容。

儒家的中庸思想就是适中,无过无不及。即是“中不偏,庸不易。”而中庸的完美是至诚,至诚可以使人们充分发挥本性,从而促进最大的整体繁荣。如果没有诚信,则整体就难以发展,这个社会结构也会崩塌。《中庸》写道:“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没有真诚就没有了事物。)”没有真诚的社会就是大家互相欺骗和损害别人的利益,而自己也需要处处防止被骗。从广义动量定理Fαt=MV角度说,人们将力量F和时间t用在破坏或防止被破坏的方向α上,而不是将力量F和时间t用在创造成果的方向α上,导致总成果MV减少,不利于社会的整体的发展。

2经济学上的理由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强调自利可以促进整个社会的繁荣,但这个自利是有下限的,这是《道德情操论》的核心,即正义,不伤害他人。所以亚当•斯密所强调的是遵守正义(克己)基础上的自利可以促进最大的社会幸福。亚当•斯密对自利规定了下限,即不伤害他人,这也是正义的标准。他说:“美德的极致,在于把我们的一切行为导向增进最大可能的幸福,在于使所有比较低级的情感服从于增进人类全体幸福的愿望,在于把自己看成不过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因此自己的幸福,只有在不违背或有利于整体幸福的程度内,才可以追求。”

在不正义和缺乏诚信的社会中,人们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在辨别信息的真伪和防止被欺骗上,这样增加了整个社会的交易费用,导致资源很多的无效配置,降低了整个社会的总财富。所以在正义和诚信的社会中,会有效降低交易费用,增加整个社会的总财富。

3管理学上的理由

关于社会的整体繁荣是几乎所有伟大思想家的共同目标,甚至很多伟大的企业家也将其视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苹果公司创始人史蒂夫•保罗•乔布斯说:“We're here to put a dent in the

universe. Otherwise why else even be here?(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世界,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乔布斯将自己的人生目标定义为改变世界,而他传奇的一生也一直在践行着自己的这个伟大的目标,即使罹患癌症,即使濒临死亡。美国心理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中的最高层次是自我实现,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的程度,这与孔子至诚尽性中的尽性道理是相同的。

日本京瓷和KDDI的创始人稻盛和夫推崇“敬天爱人,自利利他”,他说:“佛教中有这样一句话“自利利他”,佛教认为要想自己获利必须造福他人,教导人们不要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也要让他人得益。”稻盛和夫认为,自利是人的本性,自利则生;没有自利,人就失去了生存的基本驱动力。同时,利他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利他则久;没有利他,人生和事业就会失去平衡并最终导致失败。而京瓷公司一直奉行的经营理念是:“在追求全体员工物心两方面幸福的同时,为人类社会发展做出贡献。”前半部分是自利,后半部分是利他。

4优化算法上的理由

优化算法的求解目标是最快速的获得极大值,而如果优化算法迭代中的变异过小,则求解最优值的速度变慢,不利于求得最大值;而如果变异越大,偏离前一代的基础越大,前一代的积累优势越不容易继承,前一代的影响越小,从而导致变异越盲目,容易陷入算法早熟,停止算法的进化。所以在优化算法中,变异不能过小,也不能过大,选择适中的变异最有利于算法稳定快速的求得最大值。

5进化论上的理由

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埃尔温·薛定谔在《生命是什么——活细胞的物理学观》一书中,从量子力学的角度给出了突变是基因分子中的量子跃迁引起的结论,提出了近中性突变框架。即突变是近中性的,不是没有,也不是非常大。薛定谔在书中写到:“突变实际上是由于基因分子中的量子跃迁引起的。……一种构型转变为另一种构型就是量子跃迁。如果后一种构型具有更大的能量,那么,外界要向这个系统提供不低于两个能级间的能量差额的能量,才能使这种转变成为可能。当然,系统也可以自发地变到较低的能级,通过辐射来消耗多余的能量。”由于分子处于最低的能级,所以只有外界给予其能量才会发生突变。薛定谔写道:“在给定的一组原子的若干不连续的状态中,不一定有但其中可能有使原子核彼此紧密靠拢的最低能级。在这种状态下,原子构成了分子。需要着重指出的是,分子必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除非外界供给它以“泵涌”到邻近的较高能级所需要的能量的差额,否则,构型是不会改变的。因此,这种数量十分确定的能级差定量地决定了分子的稳定性。”自然界对阀值进行了合适的选择,所以导致突变不是剧烈的。薛定谔写道:“自然界已成功地对阀值做出了巧妙的选择,这种选择必然使突变成为罕见的。频繁的突变是有害的。对于那些通过突变获得不很稳定的基因构型的个体,他们的“剧烈的”、迅速发生突变的后代能长期生存下去的机会是很小的。物种会抛弃这些个体,并将通过自然选择把稳定的基因收集起来。”即使有哪些“剧烈”突变的个体,他们也很难长期生存。所以从量子突变讨论基因分子的角度说,量子突变需要外界提供较大的能量,而这种能量的提供很少发生,导致突变是近中性的,从而使物种趋于稳定的进化,而不是极端的变化或不变化。

6系统思考上的理由

物种需要稳定的进化,而负反馈恰能提供进化需要的稳定性。负反馈是通过输出与目标的偏差来调整系统行为的,最终使系统的输出和目标相同,达到系统的稳定。而负反馈也是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目标值才能使系统稳定。比如以正义这种可以精确定义的美德来说,每个人的系统的输入是稳定的正义这个目标,他的行为是他的输出,如果输出没有达到正义,那么负反馈就会提醒他需要增加努力达到正义;如果超过了正义,负反馈就会提醒他超过,减少这方面的努力。

从系统思考的角度讲,在正义和诚信的社会环境中,信息的反馈要比不正义及欺骗的环境下更加准确,从而系统的信息输入准确,所以系统的决策和反应更加有效果,系统更容易趋于稳定及成果最大化。而在不正义和欺诈的环境中,系统输入的信息与真实情况偏差很大,从而导致系统的决策失误,使系统趋于崩溃。

1.5影响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中论述在遵守正义基础上的自利可以促进整体的繁荣。而如果整个社会缺少正义则人类社会这个伟大的结构,一定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化成灰烬。亚当•斯密说:“正义则是撑起整座社会建筑的主要栋梁。如果它被移走了,则人类社会这个伟大的结构,这个无法测量的庞大结构,这个似乎是(如果允许我这么说)自然女神心里头一直特别宠爱挂念,想要在这世界里建造与维持的结构,一定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化成灰烬。……违背正义的事情必然倾向摧毁社会。”

利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没有利己,人类就不能生存。亚当•斯密说:“每个人,毫无疑问,都被自然女神推荐给他自己当作首先与主要的照顾对象;而由于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适合照顾自己,所以,他也实在很适合、很对、很应当以自己为首要的照顾对象。所以,每个人对凡是直接关系到他自己的事,兴趣都会比较强烈,而对关系到其他任何人的事,就比较没兴趣。”

所以人类社会的繁荣程度取决于人类在利己和克己(正义)之间所做的权衡。

埃尔温·薛定谔在《生命是什么——活细胞的物理学观》一书中写道:“对于单个动物来说,利己主义是优势,它可以保护发展该物种;但在任何集体中,它则是一个具有毁灭性的弊端。一种处于开始形成阶段的动物不限制利己主义将会消亡。像系统发育年代更久的动物蜜蜂、蚂蚁和白蚁,已完全抛弃了利己主义。但个人主义的下一个阶段,民族利己主要或简称民族主义仍在它们中大行其道。一个迷路走错蜂房的工蜂会毫不犹豫地被杀戮。”民族主义的极端表达形式就是民族和国家之间的战争,而现在人类已经发明了足以毁灭整个人类的武器,一旦民族的自利行为导致大规模的战争,则将会终结人类发展了几千年的文明,甚至直接毁灭人类本身。爱因斯坦说“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会用哪些武器,但第四次世界大战中人们肯定用的是木棍和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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