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做开源,它赚了20亿,国产OS厂商还在为生存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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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做开源,它赚了20亿,国产OS厂商还在为生存纠结

玄学酱 2017-09-07 15:44:00 浏览1422

不久前,Red Hat发布了2016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数据显示,Red Hat保持了56个季度的业绩增长,全年营收突破20亿美元,达到20.5亿美元。这是继Red Hat四年前成为首家过10亿美元收入的开源公司,现在它又成为了首家20亿美元收入的开源公司,它的市值已经超过了130亿美元。

多年来,业内一直有开源软件生意难做的说法,而围绕Linux开展业务的国产OS厂商生存则更为艰难——即使有国家强调自主可控建设的大环境,还有政策以及资金方面的支持,国产OS厂商似乎依然无力改变这种现状。如今Red Hat的这份财报无疑是对这种观点的有力反驳。Red Hat的成功告诉我们,开源软件是一件大生意。国产OS厂商生存艰难不是因为从事Linux业务本身造成的,而主要是我们自身的原因,国产OS依然大有可为。

同是做开源,它赚了20亿,国产OS厂商还在为生存纠结

艰难的国产OS之路

众所周知,国产操作系统是中国IT人的一个梦,也是中国IT产业的一个痛,中国IT人也一直在为之努力。

中国最早的操作系统研发要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当时中国引进Unix操作系统,许多科研院所和院校参与了以Unix为基础的操作系统研发工作,这是最早的尝试。

到上个世纪90年代,基于中国应该有自己的操作系统,这是我国计算机行业发展的需要,更是国家信息安全的需要这样的认识,政府有关部门开始介入并直接推动国产操作系统的研发。当时的中国计算机服务总公司与中国软件技术公司共同承担了这一任务(后来它们共同组成了中国计算机软件与技术服务总公司)。1992年3月,这一任务作为“计算机操作系统开发”专题,被正式批准在“八五”攻关计划中立项,后来又在“九五”攻关计划中得到延续。

1993年第一个操作系统COSIX 1.0问世,后来课题组又先后推出了COSIX V2.0和COSIX V2.1版。COSIX是一个以微内核为基础的操作系统,成功地突破了当时很多操作系统的关键技术,但它在产品化和商品化上存在诸多不足,特别是设备驱动的兼容性不足制约了其推广。

国产OS研发的高峰出现在上世纪90年代Linux诞生之后。作为Unix的替代品,Linux凭借其开源、功能强大、轻量型等特性,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被众多国产操作系统厂商作为开发的基础,包括中软Linux、中科红旗和蓝点选择的都是这条道路。

1999年堪称国产OS最好的时候,当时,中软Linux、红旗Linux和蓝点Linux先后发布,新产品的接连上市极大地推高了国人对国产操作系统的热情,也奠定了Linux从此一统国产操作系统的局面。不过,最终中科红旗倒下了,蓝点不知所踪,只有中软Linux存活了下来。2003年中软Linux全部团队进入新成立的中标软件,2010年又与国防科大合作,推出了中标麒麟。回顾这个过程令人唏嘘不已。

在中软Linux、中科红旗和蓝点之后,国产操作系统依然热闹,除了中标软件之外还有普华基础软件、中科方德、深度、一铭等操作系统厂商活跃在这个市场,然而,市场对其的关注度再也无法回复到2000年左右。同时,作为一个群体,国产OS在操作系统整体市场上显得微不足道,国产OS厂商整体面临逐渐被边缘化的尴尬。

困境中的国产OS

如果从上个世纪90年代,政府开始介入推动国产操作系统的研发算起,中国的IT人为了圆“中国人自己的操作系统”这个梦已经奋斗了超过25年之久,算上学术和科研机构的研发则时间更为久远。而现实的情况并不尽如人意。

尽管今天看起来从事国产操作系统的厂商不少,但是很难说有谁真正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以历史最久的中标软件为例,虽然在国内操作系统中市场占有率第一其实生存得也并不容易。在年初因为转让普华基础软件所持有的中标股份时公布的财务数据中显示,2014年营收为8879.51 万元,净亏3321.59万元。2015年截至2015年5月31日,营收为1522.15 万元,净亏2932.55万元。

普华基础软件转让所持中标软件股份之前,中标软件的股东包括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公司(50%股份)、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46.5%)和中电32所(华东计算技术研究所,3.5%股份)。相对于其他国产操作系统,中标软件这样的股份构成应该是实质性的利好,但显然这样的背景并不足以让中标软件轻松实现赢利。

同样,拥有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大股东的普华基础软件活得也并不容易。尽管普华基础软件2013年才正式进入国产操作系统,但该公司多年来一直在国产基础软件领域摸爬滚打,其总裁赵晓亮多年在中科红旗任总经理的经历,包括中科红旗倒下之后大量原中科红旗员工的加盟,使其在进入操作系统市场时拥有比其他厂商更高的起点,但目前该公司操作系统仍然面临如何活下来的问题。

国产OS厂商的另一个典型代表是中科红旗。这面国产操作系统曾经的旗帜于2013年年底宣布破产,后来被五甲万京集团接手。经营困难应该是主因,根据其股东中科院方面的说法,中科红旗每年的市场收入不超过1000万元,其中2010年和2011年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核高基”项目。

基本上,在国产操作系统这个市场,各家经营状况十分类似,都很难说实现了真正的市场化。收入来源主要依赖政府采购,主打市场大都集中在政府、军工、能源、邮政等为数不多的几个领域,客户相对单一。这些领域存在天然的壁垒,导致一些竞争对手无法进入,才为国产操作系统迎来了生存机会。而一旦离开了这些领域,在充分竞争的市场,国产OS厂商无论是其产品本身的成熟度、功能的完善程度以及服务能力都很难与Red Hat、SUSE等直接竞争。

另外,由于壁垒的客观存在导致不少用户缺乏对产品的真正认可,一度出现了虽然采购了国产操作系统,但最终用户其实很少真正使用的情形。这往往会给厂商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一方面,好的软件产品是用出来的,因为用户数量少,导致产品无法跟上用户的真实需求而影响升级。而重要的是,对厂商技术和服务人员的信心带来影响,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何在。

哪里出现了问题?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么多年来国产OS一直跌跌撞撞、难以长大成人?

首先在于操作系统的特殊性。在整个IT产业中操作系统是基础,其研发难度大,周期较长,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支撑。更为重要的是,它的成功不仅取决于操作系统本身,而取决于其生态系统,因此有极高的风险。这也是厂商最终都选择在Linux基础上进行本土化的原因。同时,因为操作系统需要构建一个完成的生态系统来支撑,这也让我们过去所习惯的通过集中力量攻克技术难关的方式行不通。

以兼容性问题为例,操作系统需要支持的外围设备数不胜数,在一个成熟的生态系统中,外设厂商会主动开发驱动系统。由于操作系统多,外设厂商就会优先支持市场主流的操作系统,对于小众的操作系统由于得不到支持,就直接影响了用户体验,最终影响用户采购,从而陷入恶性循环。在这方面Windows RT系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配套软件的不足直接导致了Surface RT版后来的退市。

其次是创新和应变能力不足。最近几年IT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云计算蓬勃发展。传统License方式面临着云服务前所未有的冲击,同时,在云计算时代用户对操作系统的关注也明显下降。这些变化客观上冲击了操作系统市场,在这种背景之下创新和应变能力不足使得不少厂商只能被动承受,而反观Red Hat等厂商却能主动灵活应变。

第三个原因是与开源社区的良性互动不够。尽管开源软件在中国应用多年,但依然没有形成良好的开源文化,对开源社区索取大于回馈,很多时候拿来改改用了,并没有把这些修改回馈出去,国产OS也存在这个问题。这会带来两个严重后果,其一对开源社区贡献小,无法进入核心代码库,在开源软件的发展上少有发言权,也就无法借力开源社区来更好地为我所用;另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是,不回馈社区导致自己的软件版本与社区渐行渐远,未来的版本维护和升级越来越难。最终结果就是和开源社区分离,以公司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社区。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可能出在各种扶持上,包括政策、资金等,这些支持让厂商没有经过市场的历练,缺乏真正进入市场的能力。这里不是说支持不对,而是方式方法有待改进。比如,在国产操作系统的研发上,以往是可以申请列入“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及基础软件产品”(简称核高基项目)等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的,一度有些厂商甚至把核高基项目的资金作为主要收入来源。这显然有违设立这些项目的初衷。

路在何方?

作为整个IT产业和IT价值链的基石,操作系统的重要作用毋庸置疑。操作系统是自主可控的基础,没有了操作系统的自主可控,数据库、中间件、应用软件的自主可控都无从谈起。因此,来自国家政府层面的资金和政策支持未来肯定继续保持。

而棱镜门等事件的爆发开始凸显自主可控在信息安全中的重要性,还有中央网络安全与信息化领导小组的成立、信息产品安全审查制度的推出更将这种关注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当前国家高度重视信息安全的大背景下,“拥有自己的操作系统”显得更为迫切。比如,银监会规定到2019年安全可控信息技术在银行业总体达到75%左右的使用率。

又如,外交部近日发布了一份预算金额高达3550万元人民币的采购招标公告,招标项目涉及虚拟化软件、备份软件、反病毒软件、数据库软件等,不仅规定必须为国产产品,而且要求其支持国产操作系统。

应该说,以上种种为国产操作系统营造出一个新的产业环境。有乐观者甚至说,国产操作系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事实上,敏锐的资本市场已经嗅到了这些信息,并有了反应,民营资本开始进入国产操作系统市场。比如,一铭软件成功登陆新三板、普华软件最终能以2.2亿人民币高价转出中标软件50%的股份,都是因为民营资本看好这个市场。社会资本的进入不仅为国产OS厂商带来了急需的资金,同时也注入了创新的活力和灵活的经营策略,使其具有更大的市场空间。

不过,这些只是外界条件,国产操作系统是否能走出来,从根本上说还得有真本事,有能与Red Hat这样的厂商掰掰手腕的能力。在这方面不妨多借鉴Red Hat、SUSE的成功经验。

实际上,我们注意到无论是RedHat还是SUSE,都已经在Linux之外衍生出非常多的产品服务,尤其是云计算、大数据、Docker等。比如OpenStack,Red Hat、SUSE都是OpenStack最高级别会员——白金会员,都有完整的基于OpenStack的解决方案。这让它们实现了原来基于单台服务器的软件订阅模式,向整个数据中心的云平台产品与服务交付的转变。

另外,红帽还在存储、PaaS等方面进行大笔投入,在对Docker的支持上也是不留余力,推出了专门为Docker定制的Linux版本。可以说,完整的产品线为Red Hat收入持续增长提供了稳定的基础。而从SUSE身上我们可到合作的力量,SUSE通过SAP HANA走向了SAP的HANA客户,通过IBM LinuxOne走向IBM的大机客户,其还与华为等厂商的深入合作实现了产品的广覆盖。

通过这些成功者的举措可以看出,国产OS厂商一方面要与时俱进,跟踪最新的技术变化,在云计算和大数据等领域继续加大研发力度,推出丰富的产品。另一方面,是要与合作伙伴通力合作,推出更多的集成解决方案,以项目带动国产基础软件的销售,来加大产品覆盖度,有了更多的用户,才会有更好的产品以及更多的收入。

除此之外,还要加强与开源社区的紧密合作,在从社区获得源代码的同时,还要把自己的代码反馈给社区,进一步壮大开源社区的力量,这样开源软件才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前进动力,也才能在国际化舞台上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

总之,从产业环境而言,国产OS的确迎来了一个好的时候,不过,能不能抓住这个时机却要看各自的本事。正所谓“国产OS春天已到,但未到收获时,厂商仍需努力”。

行文至此,有一点不得不提,就是尽管国产OS这么多年在市场上生存得如此艰难,但还是有一拨人对国产OS始终不离不弃,有的甚至从最早的COSIX一直坚守在今天。在如此浮躁的当下,这么多年的执着坚守让人感动。应该说正是因为有这么一拨人作为国产OS的脊梁,踏实做事,才让国产OS崛起有了可能,也才有了今天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的必要。再此,我必须向他们致以由衷的敬意,感谢他们为我们保留的这份希望。 






原文发布时间为:2016年04月12日 
本文作者:作者:邹大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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